第7章 寄人籬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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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霆說到做到,帶着劉初陽去了市區裏的麥當勞,見出了新的開心樂園餐有馬裏奧賽車,點着玻璃櫃自言自語說想要這個。劉初陽對明霆時不時流露出的幼稚行為有些詫異,好在明霆這樣不叫人覺得故意裝嫩,還挺自然而然。
“喜歡就買嘛!”劉初陽說。
“對哦!”明霆恍然大悟,總是會忘了自己的設定,随即就把整個櫃子裏的玩具全包圓了。劉初陽建議明霆只要玩具,別叫店員出餐,要不然好幾份套餐吃不了浪費。誰知明霆就算吃不了兜着走,也絕對不做這種便宜店家的行為。
“你的雙吉。”明霆把漢堡掏給劉初陽,“現在的漢堡怎麽都小成這樣了?真是偷工減料。”
劉初陽說:“一直都這麽小的吧?”
“沒有!上個月還是……不是,我就是想陰陽怪氣兩句,別理我。”明霆大咬一口巨無霸,兩腮撐得鼓鼓的。他對待食物的态度虔誠認真,顯得食物很美味,勾得觀衆自己肚子裏的饞蟲攪動起來。劉初陽見狀笑了笑,看似随意地問:“明總,你知道周夢勳最近在找房子嗎?”
“知道,怎麽了?難道他跟你說了?”明霆邊吃邊問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劉初陽這才放心繼續講,“就是他不是之前住酒店嗎,現在得找個穩定的住處,而且這筆錢其實應該是咱們掏。”她語氣忽然加重,強調周夢勳其實沒打算讓公司掏錢,以此做高周夢勳在明霆面前的好人身份。
“我這麽分析,你看看是不是這個道理啊。咱們已經為了把他挖過來花了那麽大一筆錢,而且研發投入還得持續追加,現在董事會盯得緊,任何一筆開支都有可能被他們拿出來做文章……”
她分析得頭頭是道,明霆卻越聽越迷糊,漢堡都不吃了,微微張着嘴巴看向劉初陽:“你就直接說怎麽辦吧,我聽你的。”
劉初陽被明霆不設防的信任搞得有些忐忑:“別這樣,我……萬一我……”
明霆笑笑:“劉初陽,你是我的人,會一直為我着想,對我好,是不是?”
他笑時眼睛彎起來,那真誠的語态好像把自己的靈魂都剖給對方看。劉初陽有些無法抵抗,甚至心中有些抱怨,原來記憶可以缺失,大腦可以短暫掉線,但是本性是絕對不會改變的。
這個壞男人太會拿捏人心了。
劉初陽嘆氣:“那我就直接說了,明總,實在不行讓周夢勳住你家吧,省錢省力,你還能監視他,免得他自己一個人待着太寂寞去外面亂搞……”
“那你不怕他在我家亂搞?”明霆脫口而出。
他無法向劉初陽坦白那份合同的存在。一是太羞恥了,難以開口。二是他擔心劉初陽聽後覺得他小題大做活在清朝,畢竟劉初陽是屬于現在這個時代的人,思想領先了他好幾個版本。
“我的意思是說,我的人身安全誰來保障?”
“哈?”劉初陽一頭霧水,“你們不是好同學嗎?你自己說的。什麽人身安全?你在說什麽?”
“我!”明霆想抽自己一嘴巴。他欲要反駁,劉初陽立刻讓他好好算算這筆賬,他啞口無言,找不到自圓其說的理由,又不甘心,就一股腦歸結為是系統任務。
該死的系統,你倒是說句話啊!
他答應得不情不願。心裏想着,上學的時候是周夢勳監視自己,現在換自己監視周夢勳,也算扯平了。
自己真是一個為了事業肯犧牲奉獻的铮铮男兒啊……
明霆總覺得周夢勳前腳找自己,後腳就找劉初陽這事兒辦得很不地道。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,他周夢勳不敞亮,自己絕對不能有樣學樣。
周夢勳搬家的那天,明霆在家裏焦慮地來回轉圈,等聽到電話響時,他激靈一下,像是翻牆回學校時正好砸在了巡查的教導處主任身上一樣。他叫門衛給周夢勳放行,心想自己要不要去幫把手,又覺得這麽乾有點太給周夢勳好臉色了。一頓內心勾兌之後,周夢勳已經扣響了他家門鈴。
“你……”明霆打開門,見周夢勳一身輕裝,“你東西呢?”
周夢勳指指身邊的拉杆箱:“就這些。”
“全部?”
周夢勳點頭。明霆一直垂着頭盯着他的箱子,他看着明霆發頂的紅色漩渦,說道:“我可以進來嗎?”
明霆下意識地問:“進哪兒?”
“你……”周夢勳道,“你家。”
“哦哦。”
明霆靠在門邊看着周夢勳蹲在地上收拾行李,以“監視”的視角來說,這種行為實在沒勁透了。為了緩解這種無聲的尴尬,他清清嗓子說:“周夢勳,現在是你借住在我家,咱倆過去的恩恩怨怨,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計較了,從今往後……”
周夢勳扭過頭來:“我聽你的。”
“啊?”
“寄人籬下。”周夢勳說,“道理我懂。”
“你怎麽就這麽答應了?”明霆沒有一丁點争強好勝的爽感,反倒很挫敗,“你不跟我談談條件嗎?你的尊嚴呢?”
“沒有。”周夢勳起身走到明霆面前,語速放緩,聲音壓低,“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,任何事情,只要你想,包括……”
“你閉嘴!”明霆壓根兒不敢和周夢勳挨得太近,對方的身軀山一樣壓過自己的視線,說話的氣息撩到自己臉上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他又不是小學生,加之對合同內容印象深刻,周夢勳那語氣話術很難不叫他聯想到一些奇怪的東西。
那些怪東西如同血液加速器一樣,把紅細胞直推到他的面部組織。他氣急敗壞地推了周夢勳一把,嗔道:“你要是敢多提一個字,我就……”
“我是說包括做飯都可以。我會做飯的。”周夢勳笑道,“怎麽了?”
“沒怎麽。”意識到被耍了的明霆冷笑,“喜歡做飯是吧?聽我話是吧?今兒晚上吃不完五斤大米飯不準睡覺!”
周夢勳正色說:“我這段時間也不是天天都在的,随時都要出門。等下個賽季開始比賽了,人都未必在國內待着,你不用太緊張。”
明霆說:“誰緊張?你滾吧!”
十月,MRC-A組比賽來到了中國站,劉初陽知道明霆別的可能沒興趣,聽到“賽車”這個詞,眼裏的光都藏不住。
明霆做夢都想看一場真正的比賽,可是自己沒錢,連門都摸不到。現在自己的辦公室就在賽道邊上,本想着有空可以好好觀摩觀摩,結果車隊在國外比賽,研發中心在封閉測試。劉初陽逼他做不完功課不準跑出去露怯,他根本沒空,和所有人過着隔離的生活。
現在終于舒了一口氣,不但能光明正大走VIP通道進去,還是屬于自己的車隊,這劇情簡直不要太爽。
劉初陽趁機以此要挾明霆,必須上夠一個禮拜的班,才準他周末去看正賽。
沒人知道明霆這一周高強度的社畜生活是怎麽堅持下來的,甚至連周六都跑去加班。
人沒有夢想,跟鹹魚有什麽區別?
周六晚上,明霆興奮地整宿沒睡着覺,又重新看了一遍現如今MRC的賽制。
MRC是世界上最權威的摩托車場地賽,分為Pro、A、B三個組別,對應不同排量以及開發程度的賽車。
B組是入門組,使用基于量産車開發的小排量賽車,最高時速240公裏左右;A組是晉級組,使用對動力單元、空力套件具有一定限制的中等排量原型車,最高時速在300公裏左右;Pro組是最頂級的專業組,大排量不必多說,連原型車的設計開發都在探索着工業的極限,最高時速可達360公裏,可謂是肉身高鐵。
每個賽季,各組別在全世界都有數十個分站比賽,通過積分最終決出勝者。而拿到Pro組的冠軍,對于職業車手和廠商來說,都是無尚的榮耀與尖端實力的證明。
這麽多年過去了,除了個別開發限制和比賽流程有所調整之外,大體上還是那麽一回事。明霆津津有味地看本賽季的比賽,以至于周日早上的時候根本睜不開眼,還是周夢勳敲他的房門把他吵醒的。
“你乾嘛!”明霆從被子裏露出頭,大喊,“我今天不上班!”
周夢勳站在門前沉默幾秒後,門突然被大力拉開,只見明霆叫喚着“完了完了”,光腳在屋子裏亂跑。周夢勳逮住明霆,把他丢進衛生間:“給你十分鐘,我在客廳等你。”
明霆腦子還是懵的,乖乖聽了周夢勳的話,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後跟着周夢勳去了地下車庫。周夢勳随手按了一下車鑰匙,一排豪車中的某一臺睜開了雙眼。
阿斯頓·馬丁DBS
優雅孤傲的V12男低音一展歌喉,絕塵而去!
直到抵達賽場內的VIP停車區時,明霆的腦子才漸漸地開始運轉。周夢勳是摩托車世界冠軍,沒想到四輪車技術也出神入化,在馬路上走線行雲流水如入無人之境。
其實明霆不懂,開幾百萬的車在馬路上跑,基本上沒人敢上來挨。
“下車吧,明總。”周夢勳解開安全帶。
“周夢勳,我有話問你。”明霆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正前方,沒有聲調。
“什麽?”
明霆把頭慢慢轉向周夢勳:“你為什麽要跟我一起來?不是,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要來這兒?”
“準确來說,是我今天也要來,順便帶你一起。”周夢勳笑着解釋,“我是銳鋒的車手,來看自家車隊的比賽不是天經地義?而且我前天練習賽的時候就過來看了。”
明霆一想也是,挺合理的……媽的,憑什麽老子做牛馬?這厮享清福?
“我還有個問題”
“說。”
“……為什麽開這麽個車來賽道啊!”
“怎麽了?”周夢勳随手在櫃子上拿了把鑰匙,哪兒有什麽理由,“是不夠快?還是不夠帥?”
“你有沒有品味啊!這裏是賽道啊!賽道啊!我們是車手!車手應該開最純粹的車來!你開的這是什麽玩意?來裝逼的嗎?帥有什麽用?”明霆看着周夢勳的臉,“帥有用嗎?”
周夢勳誠實回答:“可以當飯吃。”
“放屁!”明霆糾正,“帥只能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,男人看的是實力!不是臉!”
“這車還不夠實力?”周夢勳補刀,“而且我是世界冠軍。”
明霆胡攪蠻纏:“你應該開我那臺EVO10!”
周夢勳故意調侃:“破三菱,沒必要吧?”
“周夢勳你給我放尊重一點!我那臺叫翼——窩——路——神啊!”
“破三菱。”
“周夢——噶!”明霆音量提得突然,“勳”字直接破音,陷入連續咳嗽。
周夢勳不逗明霆了,笑着說:“你那麽喜歡,下次自己開。”
我他媽會開車我要你?死摩的佬,合着就認本田雅馬哈是吧?明年我就把他們都乾趴下!然後拳打杜卡迪,腳踩阿普利亞,然後、然後……
明霆覺得這夢做着沒爽感,推搡周夢勳下車,自己這邊的安全帶卻怎麽都解不開。這不放屁麽?他一窮小子哪兒知道馬丁的安全帶按哪兒?他手忙腳亂之際,自己這一側的車門被打開,周夢勳出現在外面,探身進來,左手按着座椅靠背,右手往前摸,吓得明霆屏住呼吸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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